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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的小狗 我真的超級超級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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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的小狗 我真的超級超級喜歡你!……

“你為什麽還跟著我們?”

周末放學, 瞪著硬是黏過來跟他們一起吃飯的賀子錚,路驍語氣相當不爽。

對著席昭,賀子錚還有幾分詭異的忸怩忌憚, 一換成路驍,那股“古早霸總”勁兒又蹭蹭往外冒:“這裏又沒有規定我不能來, ”說著眼裏滿是不讚同, “你怎麽能帶席同學來這種小商場吃飯, 幸好我看到了,等我讓我三叔把這裏買下來全部翻新升級一遍,也好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做真正的‘格調’……”

謝謝, 我已經見識到什麽叫真正的神經。

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想著席昭就快買書回來了, 路驍靈光一閃, 悄悄對楊雨和徐子夜打了個手勢。

指令接收, 兩位原著就和“主角攻”鬥智鬥勇的“反派小弟”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將賀子錚夾在中間。

“來來來, 賀同學, 這裏的游戲城可好玩了, 我們帶你去玩玩。”

“是啊是啊,賀同學你剛轉過來我們肯定要好好招待你的……”

被強行拖走的賀子錚:???

……

和商場相鄰的書城入口, 席昭選好最新的期刊資料, 結賬出來後卻只看到路驍一個人:“你朋友呢?”

“他們打算去游戲城玩玩,走吧走吧, 自習室預約的時間快到了, 我們快回學校補習!”

說著路驍“不經意”地擋住了席昭的視野盲區。

並肩離開書城時,他回頭看看遠處滿臉錯愕的賀子錚,“輕蔑又憐憫”地擡起下巴朝對方豎了豎中指。

——本宮不死,爾等終究是妃!

被左右護法牢牢禁錮的“賀妃”痛苦嘶吼:啊啊啊啊陛下!您回頭看看他那副得意的嘴臉啊陛下!

左右護法“兇惡獰笑”:走吧娘娘!陛下是不會見你的!

席·並不是很想承認“陛下”這兩個字·昭昭:……

“怎麽了嗎?”對上黑眸目光, 小路同學嘻嘻笑著露出一顆小虎牙,好一派天真爛漫的“單純”模樣。

席昭默了默,不知要不要提醒一句這裏是玻璃走廊,會把小動作照得一清二楚,他已經看了一路這幾人隔空對戲各種發癲。

“……好好看路,不要走神。”

“好哦o(^▽^)o!”

心中扶額,席同學第N次感嘆,這個世界就不能多來幾個靠譜的人嗎?

*

周末下午放假,雖然被學校提醒過盡量減少外出,但十七八歲的青少年們怎麽可能乖乖聽話,明裏暗裏不知跑出去了多少,整個校園都因此顯出幾分空曠。

去圖書館的路上,路驍也沒消停,一會竄上花壇臺階走直線,一會又跳到席昭身前背對天空倒著走路,裏斯克林的建築從彼到此高大聳立著,一格格隱沒過少年身側。

上唇沁了顆汗珠,路驍舔了舔,舌尖炸開一點鹹澀,琥珀眼瞳裏滿是專註擔憂:“你身上的傷還好吧?”

席昭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和宋禮秋打完後他自然也受了點傷,還在承受範圍之內,路驍卻緊張得不行,晚上把自己珍藏的傷藥和零食全都抱了過來,自告奮勇說要幫席昭上藥。

眉梢微挑,席昭問:“你確定?”

得到一個堅定的點頭後,修長指尖緩緩搭上襯衫領口,慢條斯理地解起了衣扣,暖色室燈淌過輕微滑動的喉結,冷釉質感的皮膚,然後是一點隱在陰影中的鎖骨……正常自如的動作,楞是被做出了一股“斯文敗類”的澀氣感……

原本很正直的某位同學忽然開始坐立不安,不正常的潮紅自耳垂一點一點漫上額頭,瞳孔地震,喉管收緊,指尖顫抖……最後在席昭還要繼續往下時猛地竄起來按住了那只手,把藥箱往人懷裏一塞,磕磕巴巴地吼著“啊哈哈哈哈我想起來我浴室熱水器還沒關節約用電人人有責,等我回來再幫你上藥”,說完火燒尾巴一樣地跑了!

慌得險些左腳絆倒右腳。

席昭“遺憾”搖頭,呵,小屁孩。

於是等小路同學做好心理建設,“慷慨赴義”般地回來上藥時,席昭表示自己已經處理好了。

路驍:……這種錯億的感覺真真令人難受。

……

“宋教官為什麽老是針對你啊?”路驍皺眉,“因為沒能扣到你的平時分?”

“也許吧。”

席昭不置可否。

剛想讓路驍不必一直糾結這個,忽然腳步一頓,他扭頭朝路旁某個方向看去。

路驍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望過去後也察覺到什麽動靜,護在席昭身前先一步探進了那叢灌木。

裏斯克林註重綠化,通往圖書館的這條小道上就栽種了許多綠植,有學生說還曾見到過螢火蟲。

天氣轉涼,綠影也染上些枯黃,但一眼望去仍然茂盛至極,路驍好像發現了什麽,蹲下身後整個人都隱沒在灌木叢中。

有些不對……

黑眸不動聲色地打量過四周。

“啊!”

草叢裏傳來一聲驚呼,席昭暫且收回目光朝那邊走去,離得近了,就看見路驍緊張兮兮地蹲在一旁,兩只爪子搭在膝蓋上,整個人無措又慌張:“這,這裏有只小貓。”

他這才發現還有只小東西蜷縮在枯枝敗葉間,背部拱起,淺灰色的皮毛緊繃直立,正滿眼警惕地對他們發出“嗬”聲。

“它是不是不太舒服啊?”路驍沒敢繼續靠近已經出現飛機耳的小灰貓,湊到席昭身邊低低詢問。

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席昭細細打量過眼前這只貓,毛發淩亂,骨瘦如柴,即便如此墨色的眼珠依舊充斥著野性,是那種最難親近人類的野貓。

席昭格外留意了下對方怪異彎曲的右前肢以及跛行的步態,沈聲道出結論:“右前肢骨折了。”

說完他觀察過附近的建築,拍拍路驍滿臉緊張的腦袋:“別慌,我記得尚逸樓二樓是藝術生的畫室,去找找有沒有合適的木板和布條。”

路驍迅速鎮定下來,也沒問席昭要這些做什麽,躍出草叢幾步沖進了尚逸樓裏。

泥土混雜著草木的芬芳,席昭半蹲下身體,面無表情地和這只灰貓沈默對峙。

席昭沒養過貓,但他撿到過一只狗,在養大他的西老頭去世後的一個小雨天。

彼時他連養活自己都顯得困難,更別說收養一只狗,至多也就在下雨的時候讓對方進屋躲一躲。

老頭死後他去了青姨那裏幹活——就是提醒老頭別讓他把臉露出來的青姨。

青姨是開麻將館的,說白了也就一間小破房子和幾張破木桌,偶爾那些打牌的人會帶幾個小菜,如果發現有剩下的骨頭他會問青姨能不能讓他帶走。

你還留著那只流浪狗啊?青姨笑著捏了捏小孩臟兮兮的小臉,留著給自己作伴嗎?

他沒回答。

狗很容易滿足,一個潦草擋風的小窩,幾根剩下的骨頭,只得到了這些就興奮沖他搖動尾巴。有時他回來晚了,遠遠一個身影從廢墟跑出,心中忽然驚奇,原來自己的腳步真的能被區分出特殊。

狗有一個破舊的沙包,是他用廢品站裏的材料做的,他不知道狗的玩具長什麽模樣,但眼前這只經常叼著沙包在陽光下奔跑,他就默認對方是喜歡的,於是沈默安靜的臉上也自老頭死後露出第一個淺淺微笑。

狗還會從各種不知名的角落叼來各種奇怪的東西給他,半截拖鞋、露出棉花的玩偶、水裏泡得一個字也看不清的卡通圖冊……他不要,把東西放回狗的小窩,按照種類歸納放好,說你找到的東西就是你的,你要對它們負責。

狗不聽,仍固執地把那些啃得坑坑窪窪的東西往他手裏送,濕漉漉的鼻頭不住蹭著他的掌心,他忽然明白,狗是在向他表達“喜歡”這件事情。

老頭教他“善良”,小狗教他“喜歡”。

後來他又去找青姨要骨頭,青姨又問,你還留著那條流浪狗啊。

他搖搖頭說,我想好了,我要叫它“小七”。

什麽?

他很認真地向青姨強調,有了名字就是我的小狗,我的小狗才不是流浪狗。

可惜還沒來得及告知這個名字,還沒屬於他的小狗就死了。

趁他出門不在家的時候,曾被他坑進陷阱的那群大孩子用石頭砸死了狗,他回來只見到鮮血、屍體、石頭,還有被狗壓在身下一只弄臟的沙包。

他闔上狗染血濕漉的睫毛,給狗挖了一個很大的坑,從下午一直挖到晚上,從夜晚一直挖到清晨,大到足以躺下一只小狗和一個九歲的小孩,然後把狗和那些支離破碎的東西全都放了進去。

幾天之後,他再度將那些蠢貨困進了陷阱,百無聊賴地坐在坑洞邊緣,一下又一下往裏面砸著石頭。

哀嚎,慘叫,求饒。

他安靜地想,狗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不知道,但無論如何,都已經死了。

天空飄起小雨,和遇見的那天一模一樣,狗的臉上濕濕的,人的臉上也是濕濕的。

之後很多年裏,他再也沒有主動去擁有過什麽。

他不要善良了,也不要喜歡了。

什麽都不要了。

……

*

路驍回來得很快,手裏抱著一個紙盒,因為擔心明顯呈防備姿態的小貓會抓傷席昭,幾乎一路連喘帶跑:“我回來了,你沒——”

後半截話沒能說出來,因為剛才渾身炸毛的灰貓現在竟然安靜躺在席昭掌下,雖然表情看著還是有點兇,但至少願意讓人靠近了。

不自覺放輕聲音,路驍把紙箱遞了過去:“沒找到布條,用我的鞋帶代替可以嗎?這是我的新鞋,很幹凈的。”

席昭微妙往路驍鞋面瞥了一眼,好吧,小路同學的裝備向來都是那麽有個性,五顏六色的鞋帶純屬裝飾。

“可以。”

說著他開始給貓處理骨折的右前肢,小木板充作臨時夾板,再用鞋帶綁好固定,這樣可以避免移動造成二次傷害。

路驍目光一開始緊張盯著傷處,不知不覺又落到了席昭臉上,從確認傷勢到現在處理傷口,這張臉都一如既往地從容鎮定,仿佛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情。

保持著蹲下的姿勢,在這個幽靜隱秘的角落裏,路驍低低叫了一聲:“席昭……”

“嗯?”席昭沒有擡頭。

“你好厲害啊!”

包紮固定結束,黑眸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席昭無聲笑了下,比起他前世獲得的各種溢美之詞,“好厲害”……還真是有夠樸實無華的稱讚。

“真的,要只有我一個人,發現它前腿扭成那個樣子我肯定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像是為了增強說服力,路驍想想又強調了一句,“對!幸好是我們一起發現的,幸好有你在這裏!”

把小貓輕輕放進紙箱,示意路驍把它抱起來,對著眼前這塊晶瑩剔透的琥珀,席昭忽然想起不知從哪裏看來的一句話——人類辭藻華麗,我的小狗只會對我眨眨亮晶晶的眼睛,嗷嗷汪汪地說“我真的超級超級喜歡你呀”!

可惜他是個十足的“壞人”,所以才不會禮尚往來地說什麽“別妄自菲薄”“你也很不錯”,只垂眸看著好奇打量小貓的路驍,嗓音又淡又輕:

“那就一直跟著我吧。”

“啊?”路驍懵懵擡頭,“你說什麽?”

“我說,”席昭悠然隨他追問,仿佛逗人的不是自己,“去醫務室吧,寵物醫院有點遠,先去醫務室處理一下。”

“不,不是!你剛才說的不是這個!”

“哦?我說了什麽?”

“你剛剛明明就說了!說,說——”

“路同學,”席昭無奈嘆氣,“你自己都講不清楚,我哪裏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不要隨便汙蔑好人啊。”

被反咬一口的路同學簡直欲哭無淚,抱著箱子氣呼呼地朝醫務室沖去,梗直脖子發誓和這個壞人絕交十分鐘!誰先說話誰是小狗!

看著某個哼哧炸毛的背影,席同學搖頭感慨,現在的小孩真是不夠大度。

等路驍走出這片灌木的範圍,他眼底笑意漸漸斂去,黑眸再度掃過周圍這片幽密綠影,凜冽寒芒一閃而過。

明暗斑駁之中,席昭側臉定格成黑色剪影,直到一股腦朝前走的人忍不住放慢腳步想要回頭了,這才邁開長腿重新踏入光明的地帶。

——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盯著他們。

……

*

“醫務室裏沒有專門針對動物的藥品,我也只能做些消炎處理,不過已經打給寵物救助站了,他們很快會派人過來。”

替小貓布置了一個更舒適的小窩,校醫又給兩個alpha少年倒了溫水:“辛苦你們啦,急救處理很專業,沒有造成二次傷害。”

本想解釋外加炫耀一下“都是席昭做的”,但估摸著十分鐘還沒到,路驍硬是把沖到嘴邊的句子憋了回去,哼哼唧唧地嘟囔:“我也沒做什麽……”

借醫務室的洗手液給手部消完毒後,席昭出來對上的就是某人這幅左看右看就是不往自己這裏看的別扭的模樣,都快把頭搖成撥浪鼓了。

席昭心平氣和地在沙發上坐下,還順手拿了本醫學雜志邊看邊等救助站。

見他半點沒受影響,壓抑話嘮屬性的路同學反而開始慌了,哆嗦著皮毛開始反思自己,呃,十分鐘是不是有點太長了?這個人看起書來明明可以一整天都不說話好嗎?我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懲罰自己?反正我也只在心裏對自己發誓了,不遵守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吧?啊哈哈哈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定下了什麽懲罰對吧哈哈哈……

於是一厘米,兩厘米,靜悄悄,悄咪咪地往那邊移……

爪子要輕輕拽住衣袖,目光要一本正經地落上書頁,清清嗓子,鎮定發問:“你在看什麽啊?”

席昭表情平靜,低嘆一聲合上雜志,俯身靠近路驍耳畔,像含著顆甜蜜又危險的糖果:

“小少爺,不是不想和我說話嗎?”

慵懶尾音分明戲謔至極。

腦中“轟”地一聲炸開煙花,路驍暈暈乎乎地想,認輸就認輸吧,不和他說話實在太難受了……輸就輸了吧……什麽叫我輸了變成小狗……

他喜歡小狗我有什麽辦法啊?!

……

*

瞧著眼前這番交流,校醫老師幹咳兩聲掩面擋住自己的笑容,說要去給兩人找點小零食,轉身離開把休息室留給了兩個少年,卻沒留意手機落在了一旁的櫃子上。

恰好電話鈴聲響起,臉色爆紅的小路同學本想借口給人送手機逃離一下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不料低頭瞥見屏幕上的聯系人以及那張專屬壁紙,表情出現一絲楞怔。

通話屏幕上寫著“阿秋”的備註,設置的照片剛好是校醫同另一個青年alpha的合照。

路驍下意識看向席昭。

——那是才和席昭打過的宋禮秋。

忽然地,席昭回憶起他剛從這個世界醒來時的一個細節,他在走廊因器材室的特殊藥劑暈倒後,再度蘇醒,醫務室裏陪護的卻不是G班班主任,而是教導整個五年級alpha學生軍事訓練課的宋教官。

如今想來,應該就是這位周校醫通知了宋禮秋。

和路驍對視幾眼,無聲之間,他們就已商定接下來要做些什麽。

所有情緒都被好好收斂,路驍跳下椅子,沖休息室外喊了一聲:“周老師,有你的電話。”

周校醫很快回來拿起手機,看清聯系人的那一刻,表情明顯不太自然。

幾分鐘後,當他結束通話回到休息室,路驍歪著頭,狀似好奇地問了句:“周老師,原來你和宋教官認識啊?”

周校醫下意識望向沙發上從容端坐的黑發少年。

黑眸深邃,席昭避也不避地回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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